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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撩妻日常


  寧莞音望著眼前厚重的白色床幔,和繞梁的粗布紅纓呆了半晌,才聽得一個嬌俏的聲音傳入耳中,
  
  “小姐,小姐,你終于醒了!”
  
  “是環兒?”寧莞音側頭,便見著環兒端著熱騰騰的水盆走進屋來。“你怎么在這?”
  
  環兒擦了擦手走到床邊,將寧莞音攙扶著坐起身,有些不安地解釋,“小姐,都怪我昨夜睡得太沉,竟將您弄丟了……是小祁公子將我送來的。”
  
  原來如此。
  
  “小姐,你,你當真要成親?在這山里?”環兒的小臉皺成了一團,漸漸將寧莞音的回憶也皺了回來。
  
  成親?
  
  寧莞音晃了幾下頭,甩亂了一肩的青絲,才驀然想起之前的事情,“是啊,我怎么就突然要成親了?!”
  
  她只記得自己吃飽喝足之后,身上酸痛的要命,精神極度緊張根本睡不著,便去屋外逛了逛。可這一逛,就聽得池衍書竟和那土匪,將自己當做了物品來交易。
  
  這一切真是來得太莫名其妙了。見過土匪謀財害命,強搶民女的,但沒見過土匪逼著他人洞房的呀,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。
  
  “小姐?”環兒眼角泛紅,好似先前哭過一般,憂心忡忡著喚她。
  
  “好環兒,別怕,現下只是出了些意外。”
  
  寧莞音握住她的手安撫道,也猶如安撫自己,“那土匪不知為了什么,要我和池家公子洞房,我們不過是給他演戲,做給他看罷了。明日就能回去。”
  
  事實上,寧莞音也只能推理出這個結果。
  斷不會是因為,那池衍書當真要與她洞房。
  
  而站在門口的池衍書,堪堪聽到這番話,便放下了打算敲門的手。黑暗中看不清表情的,甩了衣袖又離開了去。
  
  只余了半絲清薄檀香彌漫空中,繚繞未散。
  
  ……
  
  偌大的黃金堡中,四五十個粗野漢子平日里是大大咧咧的,這會兒卻變成了一溜煙的小雞小鴨,蹦蹦噠噠地來回擺弄著桌椅美食,殷勤喜慶,等著新人出席。
  
  仇莽坐在他的大王椅上,頻頻向著來往眾人點頭,儼然成了兄長嫁妹的樣子,滿臉欣慰,讓座下的幾十名漢子,紛紛驚掉了下巴。原本以為是自家老大終于有了著落,要娶美嬌娘,哪知他興沖沖的卻是為了替別人操辦洞房。
  
  這,這,這……仇老大不是錯筋了吧?有那么幾個小弟已經開始交頭接耳,商量著莫不如找個日子篡位吧!
  
  仇莽卻高興的眼角泛淚,燈下閃閃的竟比環兒的淚珠,還要晶瑩透亮,“池少爺,我可是頭一回操辦喜事,安排有所不周,萬望不要見怪!”
  
  池衍書舉杯頷首:“我也是第一次,比較滿意。”
  
  誰還沒個第一次呢!
  
  仇莽摸了把扎手的短胡須,感慨道:“辦這等事情,就是要講究個實際,弄些個花里胡哨的都沒啥用,還是趕緊吃喝了事,進了洞房才快活!”
  
  池衍書垂了眸子,頗為無奈。
  
  敢情在土匪的眼里,成親就只剩洞房這一個步驟有意義。
  
  仇莽又喜不自禁的和祁川招呼上:“祁川!荒城一別,沒想到我們還能再見面,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!”
  
  祁川略一拱手,神色一如既往的冰冷,“確是有緣。”
  
  仇莽僵了一瞬,無趣地別過腦袋,打了個寒戰暗想:“這小兔崽子還是這么冷酷寡言,簡直跟他主子一樣!”
  
  他主子,他主子……
  
  仇莽回身,再次瞧了瞧這氣質清朗的新郎官。見他一直擺著一副波瀾不驚,生人勿進的樣子,心中頓時騰起一股怪異的感覺來。
  
  這池家少爺,和那位可真不是一般的相像……但就是長得不像!
  
  仇莽皺著眉頭,思來想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,索性放下了憂愁,打算以后直接找個機會,問問祁川那小子不就得了。
  
  隨即愜意抿了小酒,靜候著新娘子出席。
  
  成親這種人生大事,就是用來熱鬧的。不過放到這土匪窩里,萬事都會變成劃拳斗酒的由頭。
  
  正當烏泱泱的土匪們,已然喝了個半醉,手上比著二五八七九的時候,環兒小跑著來到了大門口。
  
  面對這一屋子的肌肉大漢,她的臉就像個腌好的紅雞蛋,十足緊張高聲叫道:“新…新…新娘子…來啦!”
  
  隨著環兒話音落下,池衍書并仇莽一齊放下了杯盞,緊盯著迎面走來的那個窈窕妙人兒。如此,目光竟再也移不動半分。
  
  山寨條件有限,寧莞音今夜只換了身干凈粗糙的灰麻里衣,隨意披了件紅彤彤的迆地大袍衫,畫著淡淡的妝容而來。
  
  許是未曾休息好,她的眉眼,還帶著病弱后的清秀。烏黑的長發輕盤于腦后,卻不慎碰落了一縷垂在耳旁,襯得她的鵝蛋小臉,真真又白又俊。
  
  這副并不精心的打扮,卻猶似紅蓮浸水,艷而不俗。緋紅似火的衣衫下,那身軀是玲瓏有致,還是不盈一握……讓人浮想聯翩。
  
  她就這樣慢著步子,在露雪的攙扶下,來到了黃金堡廳堂之上。伴著唇上那一抹紅,無辜點亮了這一屋子的春色。當她經過十幾桌人群的時候,吞咽口水的亦不在少數。
  
  池衍書瞧著她發上的剪秋羅,腦中驀然浮現出一個詞。
  
  ——“招蜂引蝶。”
  
  .
  
  張光的眼睛都直了,滴溜溜地盯著那繡鞋愣看,蔣晴在他對面不屑地哼了一聲“色狼”,隨即便換來了吳狼郁悶地回頭。
  
  吳狼干巴巴涼絲絲地駁斥道:“狼不都是色的,明白嗎?”
  
  “明,明白。”蔣晴狀似害怕的點頭,卻無人注意她揪緊帕子,暗自掩了心中怨恨。
  
  看著寧莞音越走越近,仇莽終于回過神來,用力推了一把池衍書,“去吧!”激動的小心情和他的力度一個樣兒。
  
  于是就將這對新人,推了個面對面。
  
  “……”
  
  隨著那人的身影逼近,寧莞音只覺自己鼻尖,倏然竄進了一抹雅致的清香,不由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男子。卻不知自己此番眼中,滿是脆弱和猶疑。
  
  池衍書低頭對著這張小臉,仔細端量了片刻,隨即胸腔發出一陣悶笑。他用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,輕柔說:“我現在倒是有些相信,緣分這件事情了。”
  
  “甚么……緣分?”寧莞音心尖一跳,一頭霧水。
  
  池衍書笑道:“先是你我的父親,再是我身邊的祁川,現下就連素不相識的土匪,都要逼著我和你洞房。若不是天賜的姻緣,怎會這般巧合?”
  
  寧莞音一時語塞。
  
  她原本對池衍書確有好感,一見交鋒,二見鐘情。可從那次被退婚了以后,她便收了心思,發誓要遠離這等危險人物,留得小命要緊。現在池衍書這般曖昧不清的反應,真叫她摸不清頭緒。
  
  “池公子,現在才想起來說緣分,可就晚了些。”寧莞音低著嗓子道,“現下這番情景,不過是做戲罷了,逃出這里以后,我們便各走各的路,自不會再給你添什么煩擾。”
  
  池衍書卻回她一笑,滿目風流:“可你見了我,又無時無刻不在勾.引我。”
  
  “……??!”
  
  寧莞音腦袋嗡地一聲,差點兒背過去,“你——”
  
  正要發火,卻被仇莽大聲打斷:“兩口子磨磨唧唧做什么!擱這敘舊呢。這里也沒個雙親高堂的,你們就對著拜上一拜,快些進了洞房吧!別誤了我們吃喜酒!”
  
  “對啊!拜堂!磕頭!”
  “磕頭!洞房!”
  
  寧莞音一陣頭疼,心下吐槽這些土匪可真是閑得慌……
  
  在仇莽緊迫的視線威逼下,池衍書與她做做樣子,對著磕了一磕,便被熱熱鬧鬧哄進了后間屋去。只留下一眾喝酒吃肉沒心沒肺的土匪,和青黑著臉的環兒與露雪留在堂中。
  
  露雪蹙眉問道:“你家小姐是心甘情愿的么?”
  環兒眼淚汪汪:“男人沒一個好東西!”
  露雪扶額:“池家公子,倒也是個良婿。”
  
  便是那富可敵國的家世,就是多少女子夢寐以求的。
  
  .
  
  黃金堡,寢閣內。
  
  嘶啞嬌柔的叫喊聲,透過一排雕云的窗子,自某間床上悠悠傳來。
  
  “你,你,你干嘛!你要做什么!”
  
  寧莞音睜大了眼睛,看著池衍書野獸圍剿般步步趨近,頓時滿目驚慌。
  
  “你,你不準過來啊——!!”
  
  她眼前開始陣陣發黑,簡直快要昏死過去,腦中糾纏著亂麻暗想:不會這么倒霉吧,出師未捷身先死,我今日就要交待在這里了?
  
  池衍書右手握著短匕,左手撐在她的身側,卻是從她身下摸出了一方白巾,直起了身子挑眉看她。
  
  寧莞音喘著粗氣,一陣后怕,“做做做做什么?”
  
  “當然是應付那仇莽。”池衍書掩不住嘴角的笑意,“還是說……用你的血?”
  
  寧莞音連連搖頭:“別別別別客氣,我,我暈刀!”
  
  池衍書頓了頓,認真問她:“暈刀,當真?”
  
  寧莞音連連點頭,直將那薄紅的被子都顛掉在了地上。
  
  其實她本是不暈刀劍,不暈血的,只是這副身子,仿佛遺留了什么后遺癥,見到那白刃寒光便兀自發麻了,便是要昏過去的前兆。
  
  池衍書沉吟片刻,看她確實怕的直往后縮,便轉了身子卷起衣袖,手上旋了朵刀花,順著左手臂劃了一下,殷紅的鮮血登時落在了那素凈的白絹之上。
  
  絲絲腥氣鉆入寧莞音的鼻尖,讓她頭暈目眩。池衍書離得她遠了些,坐在了旁邊的虎頭椅上,給自個兒包扎。
  
  寧莞音揉著太陽穴,低低地說:“今晚,你就……”
  
  池衍書道:“今晚你就好好歇息吧,我在這坐著,萬無一失,你且安心。”
  
  寧莞音見他確實一副正人君子,坐懷不亂的模樣,遂放下心來,也終究是抵不過連日來的倦意,和衣睡了過去。
  
  而到了后半夜,窗外隱約傳來兩個竊竊交談之聲。
  
  張光:“誒誒,小美人兒叫了嘛?”好奇。
  
  吳狼:“叫了。”冷冰冰。
  
  張光:“我怎么覺著這么安靜呢?”疑惑。
  
  吳狼:“叫完了早睡了。”依舊冷冰冰。
  
  張光嘖嘖兩聲:“可惜了可惜了,這么好的美人兒,老子卻沒得福氣娶她,唉!”
  
  吳狼翻著白眼:“兄弟平時多注意腎吧。”
  
  張光面紅氣促:“我精力十足,野豬都跑不過我!”
  
  吳狼靜默片刻:“比里面那小白臉有力氣就行。”
  
  張光恍然大悟:“他們這么迅速!”
  
  吳狼十足同情:“剛來就聽他們收拾東西睡了。還讓小美人‘安心’。”
  
  一窗之隔的池衍書:“……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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